你来看花时的散文
曾倚窗听雨,听红叶抖落夏天的蝉鸣,而如今庸碌而繁忙,我流连于烟火几重人间,许久未曾以舒缓的脚步,踏入大自然的拥抱。时隔多月,嗅着凉秋,终于可以停下匆忙的脚步,去领略平时看似暗淡的清晨,让心灵随风轻吟。
在日出的绚烂之时,走在路上,只觉远处林薄微渺。仿佛置身于幽深的原野,潺潺的小溪。村舍的篱落深深,袭面的风动听宜人。浅黛色的苍旻,几抹碧色点染,其间夹杂着瓷青乃至湖绿几种颜色,色彩渐变而融为一体,裹挟着深秋特有的诗意,盈满赏景人的心房。虽不是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之时,仍觉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。
我边走边看,便发现更远处,缭绕的云岚,一路攀援,飘逸如仙的丝带缓缓垂落,迢递高山,或明或暗,绵延不尽。“山峦为晴雪所洗,娟然如拭,鲜妍明媚”,秋季难与春风比,却有一番别致韵味。
视线一收,天空的一隅,风清雾净,不染纤尘。一弯淡月点缀,层云如浪;数点飞鸟掠过,惊闻鸟语嘤嘤,竟自成韵,让人不由生出“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”的感慨。而另一处,则丹霞织锦,恍若惊鸿一面,似乎世间美景,不曾阑珊零落。一落落金色的絮语,将封存已久的良酝打开,微醺的风将馥郁的芬芳拂散,不禁迷醉。
渐渐地,我放慢脚步,停在葳蕤的亭亭华树下方。看那静默的花木,自有一番姿态。譬如落花,纡徐而下,于斑驳光影里浮动的叶子间,蹀蹀飞舞,不曾疲倦。叶子亦随风滑落,像闪烁的眼泪一样,勾勒生命分明的棱角,将存在表达得恰如其分。残花化蝶,枯叶如梦,无言之下,大象无形。
正在我沉浸之时,耳边突然响起机动车的鸣声,在这旷世的禅境里,竟不觉刺耳。想到人间已经苏醒,烟火微凉里,万物是景色千姿百态,万物亦与我共赏这良辰美景,“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”,恍然间领悟了几分。这时候,阒寂如东方之既白,也不会生出独立寒秋之寂寥之感。
细碎的言语飘进耳朵里,循声而望,看到三两马尾在树影下晃动着。高中模样的装束,她们一路走一路欢笑着,正如盛开得正好的夏莲,不等谁来,迎风自开,是少年的蓬勃朝气。她们走过我的身边,只留下回响的欢乐。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”,激荡着的诗句,是天空里掠过的秋雁,来过便是存在的痕迹。
人声渐渐喧腾起来。我伫立于此,细细品味南方的秋。“草木凋得慢,空气来得润,天的颜色显得淡,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”,这是郁达夫笔下《故都的`秋》里叙述的南方。而我觉得,这儿虽没有遍地的牵牛花,作陪衬的疏疏落落的秋草,没有衰落的秋蝉,但还是独具风味。
南方的秋,一切都是缓缓的,庄严而郑重。一层秋雨一层凉,渐次深入,不疾不徐。走过夏季滂沱饱满的雨声,秋天的雨羞羞答答,沿着窗的缝隙,点点滴滴,静静地绽放。雨声渐逝,把这里的秋梳洗得格外明净,如淡妆的深闺女子,养眼而不突兀。
行至此处,前路仍然漫漫而不知尽头。有人说,这路很长,因为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。有人说,这路很短,因为往事的记忆已成温馨的沉默。无论长短如何,我已经在路上。
有时候,可能天空布满云翳,冰心却说这如许云翳可以造就一个美丽的黄昏。如若热爱生活,哪怕是安静地听着风声就能感受到诗意的美好。否则,纵使水波澹澹,露湿青皋,也不会丝毫动心。
人生很短暂,短暂的是来不及领略山川江河;一日很漫长,漫长的是不懂得亲历所有风景,只知荒度。岁月太瘦,指缝太宽,无法抓住流逝的时间,便珍惜当下。
“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,你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的颜色一下明白起来,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”,心外是否无物,不甚重要。只需用心去感受花朵的美丽,青苔的沧桑,白墙的故事。一切都会消逝,而一切消逝的都会成为美好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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